7月13日,中国人民大学发布通报,认定青年作家蒋方舟硕士学位论文构成学术不端行为,决定撤销其硕士学位。两天后,即7月15日,西北大学发布通报,认定该校文学院副教授贾浅浅多篇论文存在抄袭行为,学术不端行为属实,已撤销博士学位。同时,西北大学宣布撤销贾浅浅教师资格并解除聘用关系。
一个顶着“天才少女”人设“赢者通吃”,一个以备受瞩目的“文二代”身份在诗坛崭露头角,如今,她们却因学术诚信与创作伦理等问题受到公众审视。舆论喧嚣过后,一个具有标本意义的警示浮现:学术不端并非偶发的个人失范,其背后往往潜藏着深层次的作风问题。
此前,蒋方舟、贾浅浅等人为何能够在较长时间里轻易跨越学术评价的关卡,甚至占据公共资源的高地?抽丝剥茧可见,“身份特权”与“资源垄断”的影子若隐若现。
当写作不再纯粹体现才华与能力,而沦为“名人光环”与人脉资源的堆砌,轻而易举获得所谓特殊关照;当学术贡献不再以成果质量与实际成效为衡量标准,反而被“名头”“拼爹”等因素所裹挟,长期游离于学术规范之外,学风便从根子上发生变异。“名气”成了通行证,“关系”替代规则,“圈子”主导评价,学术的纯粹性被严重侵蚀,取而代之的是投机取巧、浮夸浮躁的不良风气。
学风是作风建设的重要方面,体现价值取向和道德底线。如果一个人在治学态度上存在问题,学术行为失范,那么其自身作风也难免要受到质疑。
近日召开的国家科学技术奖励大会上,习近平总书记强调,“要大力弘扬科学家精神,加强科研诚信建设,以更严标准、更实举措整治作风学风突出问题,严肃惩处学术不端行为,营造风清气正的科研生态。”
严谨、敬畏、求真的学风,是学术的生命线。抓学风和抓作风是相辅相成的,在科教领域作风学风建设应当同频共振、统筹推进,惟以学风纯正涵养作风清正。
蒋方舟、贾浅浅等人行为带给我们的反思,远不止于对个体的评判。他们是一面镜子,映照出科教领域现有的监督检查和考核评价体系在某些环节存在“漏洞”“短板”。比如,破除“唯论文、唯职称、唯学历、唯奖项”的顽瘴痼疾,已经喊了多年,但在实际操作中,部分高校仍陷入功利性考核的“窠臼”,这不仅逐渐异化为束缚创新的隐形“枷锁”,也给种种作风隐患提供了可乘之机。
习近平总书记在大会上明确指出,“要持续深化科教界‘帽子’治理,防止简单以称号头衔确定薪酬待遇、配置创新资源。”这一重要讲话振聋发聩。
我们不妨深究一层:科教领域的“帽子”治理为何如此重要?因为“帽子”不仅是一个头衔,它关联着课题申报、经费分配、职称晋升、资源调度等一系列实际利益。一旦“帽子”固化,便意味着资源的代际封闭和阶层的隐性板结。年轻学者、基层创作者、一线科研工作者等,很可能只能在“帽子”圈定的利益格局之外徘徊。由此滋生的,便是“学阀”作风、圈子文化,甚至是权力作价、利益输送等问题。
学术不应成为名利场,创作不应沦为生意经。如果在这些根本问题上失守,滋生风腐问题,影响的不仅是学术的公平性和创新性,更严重的是对国家科技发展根基的破坏。
大会强调,“严肃查处经费管理、项目申报、设备采购中搞利益寻租等腐败行为”,这是针对当下科研生态中潜在的风险隐患开出的精准药方。
作风清,学风正,则事业兴。治理“帽子”热,营造风清气正的科研生态,要扎紧制度的篱笆,以严实的作风学风筑牢学术诚信底线,让考核评价回归学术本位,让资源分配回归公平公正;坚决抵制“打招呼”“走关系”等请托行为,斩断“圈子”文化背后的利益链条,使“近亲繁殖”、投感情票等现象失去生存的土壤。同时,为青年人才打开通道,打破隐形台阶,鼓励他们勇于“挑大梁”“当主角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