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揭开“雅贿”面纱,领导干部的爱好如何不越界?

来源:浙江党建网 作者:本网记者 徐曼丽 发布时间:2026年02月04日 10:55:26

  1月11日晚,电视专题片《一步不停歇 半步不退让》第一集《纠风治乱为民》播出,农业农村部原部长唐仁健出镜忏悔。一个引人深思的细节是,唐仁健酷爱古玩,古玩商李勇便从此入手,经常邀请他一起到古玩市场鉴宝、捡漏,不时送上几件藏品,逐渐成为他的心腹密友。李勇的古玩生意成了唐仁健用来掩盖权钱交易的“障眼法”:商人老板通过李勇请托他办事,就要从李勇手里高价买他寄卖的“古董”,他所得部分由李勇保管,需要用钱时李勇就是“钱袋子”,供唐仁健随意取用。

  专题片披露,唐仁健曾安排李勇将90件所谓“古董”以数千万元的高价卖给商人王某。经鉴定,这些“古董”绝大部分是现代工艺品,实际价值甚低。

  唐仁健的案件,不仅撕开了“雅贿”的隐蔽面纱,更警示我们:领导干部的个人爱好一旦失去边界、脱离监督,极易异化为权力寻租的工具,进而使国家和人民的利益受损。

  五花八门的“雅贿”

  唐仁健并不是第一个发明“雅好”式腐败的干部,也不是第一个把“雅好朋友圈”做到极致的典型。自古以来,贪腐者以“雅好”为幌子牟利生财屡见不鲜。“雅贿”最早可以追溯到汉代,明朝已有书画可抵俸禄之风,到了清末,北京琉璃厂一些古董店,更是充当起行贿者与受贿者的中介,“裘马翩翩贵公子,往来都是读书人”背后,涌动着官商勾连的暗流。尽管看起来隐蔽性强,但“雅贿”本质上仍是权钱交易,始终为各个时代所不容。

  进入新时代,“雅贿”并未销声匿迹,反而随着社会经济发展呈现出更多样化的形态。

  陕西省西安市原副市长强小安违规收受他人所送玉器宝石6件、书画作品97幅,为相关人员在工程承揽、项目建设等方面提供帮助;甘肃省人大常委会农业与农村工作委员会原副主任张令平,收受名贵书画40余幅,价值几万至几十万元不等;新疆乌鲁木齐高新区委原常委、宣传部部长舒朴诚收受价值330余万元的玉石原料、玉石挂件、玉石手表等。

  此外,还有被名贵花木、珍奇宠物等“绊倒”的领导干部。

  贵州省委原常委、省政府原副省长王晓光,是“痴迷兰花、玩物丧志”的一个典型,他曾忏悔自己“理想信念不坚定,世界观、人生观、价值观扭曲”。

  新疆阿勒泰市青河县原应急管理局局长马某某对“翻翻鸽”痴迷得一发不可收。自2021年4月收受第一只“翻翻鸽”开始,四年间一共收受95只,总价值高达132.43万元,其中受贿最贵的一只“翻翻鸽”,价值高达18万元,且绝大多数鸽子都是马某某主动向管理服务对象索取。

  除了传统雅趣,现代的消遣方式一旦与权力交织,也可能成为围猎的“工具”。

  被指“工作时间多次外出从事摄影活动”的陕西省汉中市委原常委、统战部原部长党振清,曾主动索取或收受企业老板所送的相机及相关器材,总价值超过50万元。

  金华市政协原主席陶诚华有鉴赏音乐等“爱好”,他使用的7.5万元进口CD套机、10万元低音音箱、28万元前级功放设备等,均是“老板朋友”买单。

  宁夏回族自治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原党组成员王炜则“栽”在钓鱼上。彼时,身为省级人民医院院长的王炜忙于事业,已有七八年时间没碰这个爱好,却在工程承包商马某煞费苦心地“陪伴”下,又捡起鱼竿,甚至连上班时间都出现在渔场里,而马某也毫不费力地通过他获取了一份又一份的利益回报。

  “雅贿”的隐蔽性迷惑性

  “雅贿”不仅包括高档相机、名家字画、珍木奇石等实体物品的输送,还包括一些行贿人出资为官员办摄影展、画展,出版书籍等,实施“软性贿赂”。

  河南省人大常委会原党组书记秦玉海爱好摄影,北京某影像有限公司老板曹某为其出版《真水》作品画册,拍摄以秦玉海摄影活动为主题的电视纪录片,先后4次出资为秦玉海举办摄影作品展,甚至将其作品展览到了意大利、法国和英国,累计花费580多万元。

  实际上,这类“雅贿”是行贿人投其所好,给受贿对象某种荣誉、头衔等,满足他们的精神需求和虚荣心,“围猎”那些既想当官又想出名的领导干部,利用讲座邀约、题词出书等方式以及背后的“权力溢价”,为他们打造“名利双收”的利益闭环。

  中国光大集团股份公司原党委书记、董事长唐双宁在一些文化类活动上,喜欢以“我是艺术家、诗人霜凝”作为开场白。公开报道显示,唐双宁曾公开出版书画、文化书籍,并办个人书画展览等。其处分通报明确指出“利用职权大肆宣传个人书法等作品”。

  安徽亳州市人大常委会原副主任程效先曾经以本人出版《多才雄主曹操》等书籍为由,向开发商索要“经费”总计达50多万元。

  事实上,无论是直接接受“雅贿”,还是收受财物用于“雅好”,附庸风雅背后的利益输送,常常被冠以“业余爱好”“合法交易”“朋友相赠”等名号,给纪检监察机关调查取证带来障碍。尤其是随着区块链等新兴技术的出现,和NFT(非同质化通证)交易市场的活跃,数字藏品成为贿赂犯罪的“新宠”,也给传统监管带来巨大挑战。

  中国人民大学反腐败与廉政政策研究中心主任毛昭晖指出,“雅贿”的“雅”字只是一种伪装,与送金钱、房产等传统意义上的行贿方式相比,“雅贿”注重满足官员的精神需求,手段隐蔽,更容易围猎到官员,所以更具靶向性和杀伤力。

  严防爱好“越界”成陷阱

  兴趣爱好本无过错,高雅的情趣有助于陶冶情操、缓解压力、提升修养。问题在于,若缺乏监督与自律,当沉迷的爱好与迷失的权力相遇,便极易滑向腐败深渊。

  古人云,“夫好船者溺,好骑者堕,君子各以所好为祸。”对手握公权力的领导干部来说,有“雅好”并非坏事,关键在于要纯洁“雅好”,要把握好分寸,不要把“雅好”当成主业,更不能逾越公与私的界限,突破纪律和原则的底线,让“雅好”成为违纪违法的“陷阱”。

  警惕“爱好越界”成“人生陷阱”,既需要领导干部自身做到心有所畏、言有所戒、行有所止,也需要外部监督体系的持续发力。组织层面必须强化警示教育,引导领导干部培养健康的生活情趣,正确对待个人爱好,自觉净化社交圈、生活圈、朋友圈,从思想源头上杜绝“雅贿”的滋生土壤;监管层面必须延伸监督触角,加强对领导干部“八小时外”的监督,精准识别以“雅好”为名的异常交往和财物往来,及时发现并撕下“雅贿”的伪装外衣。更关键的是,必须坚持“受贿行贿一起查”,完善对重点行贿人的联合惩戒机制,大幅提高其违法成本,形成“不敢行贿、不能行贿、不想行贿”的有效震慑。

  “雅”本应是心灵的滋养,不应成为欲望的遮羞布;“好”本当丰富人生,不应沦为堕落的起点。唐仁健等人的落马,是对所有党员干部敲响的一记警钟:唯有将权力关进制度的笼子,同时警惕那些试图撬开笼门的“温柔之手”,才能真正抵御诱惑、守住初心。


责任编辑:马美子